“舍珍妙衣,而著法服。剃除须发,端坐树下,勤苦六年,行如所应。现五浊刹,随顺群生。示有尘垢,沐浴金流。天按树枝,得攀出池,灵禽翼从,往谐道场,吉祥感征,表章功祚。哀受施草,敷佛树下,跏趺而坐。奋大光明,使魔知之,魔率官属,而来逼试,制以智力,皆令降伏。得微妙法,成最正觉”。
这段经文的真实义,我们来简单地分析一下。“舍珍妙衣,而著法服”。世尊将皇太子穿的上边缀满各种奇珍异宝的殊妙衣服脱下来,换上当时出家修行人穿着的法服。“剃除须发,端坐树下,勤苦六年”。他从小在皇宫里就学会了各种武术技艺,但当时的出家修行人还是盛行打坐、禅坐这些滤静的修行方式。大部分人认为只有身体安定下来了才能开启智慧。世尊也随顺这样的修行方式,远离种种物欲享受,六年勤苦修行,“行如所应”,要做到身、心一致,内、外统一起来,使自己的言行符合来世间教化众生的本怀。 “现五浊刹 ,随顺群生”。世尊与十方三世诸佛菩萨,全都出现在五浊恶世来行愿。外在的表现会随顺着众生,内在是依靠圆满的原理和智慧引导众生。
大家千万记住:佛菩萨绝不会给自己找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,躲在那里享安闲的!来在五浊恶世,就只有随顺众生,出污泥而不染。佛菩萨的心净如琉璃,可以映照万象。凡夫众生是住相生心,起惑造业;佛菩萨是不住相,也会随顺世间起种种疑惑,但不是造业而是润滋众生。“示有尘垢”,这些觉悟者心无挂碍,能够有力量有智慧去揭示“尘垢”的因缘果报。“尘”当“五蕴六尘”讲,“垢”当“心中的低级趣味”讲。说的是凡夫对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;名、色、财、食、睡;贪、嗔、痴的迷惑。迷惑就是不清楚的地方,但是凡夫不敢面对。佛菩萨明白,“迷惑”与“觉悟”名字不同,其性无二。觉悟的人转烦恼为菩提;迷惑的人一心想离开烦恼,不知道离开了烦恼就无所谓菩提了。众生随顺这些烦恼不出来,就成了“污泥”的一部分;而佛菩萨虽然也会有这些烦恼,但不住在烦恼中,能从中奋力走出来,走出一条觉悟的路。众生也按他示现的觉悟之路走出来,佛菩萨都是愿力成就的,这是讲真实义的内在意思。
还有一层表面含义,大慈大悲的世尊也会和我们凡夫一样,肉身也是要新陈代谢不停变化,也会有身体上的尘垢,也需要洗澡沐浴。“沐浴金流”,这个“金流”指的是印度的尼莲河,也叫圣河。世尊当时也在尼莲河里洗涤尘劳污垢。“天按树枝,得攀出池”。印度这个地方比较热,处处都有洗浴的地方。世尊在尼莲河里洗浴完了,河岸上有灵性的树,知道这是一位伟大的圣人,就会自己弯下很强壮的树枝叫世尊拽着从浴池出来。
“灵禽翼从,往谐道场”。非常有灵性的鸟,聚集起一大片,像是巨大的翅膀遮住太阳,跟从在世尊的身后。这些灵鸟一直护送世尊到菩提树下。因为世尊在这树下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,所以大树被人们称为菩提树、觉悟树。“吉祥感征”,因为天上、人间,从此有觉悟的大圣者出现了,所以到处充满了吉祥快乐的气氛。每个人心里面充满了美好的感觉。“表章功祚”,天龙八部护持世尊的护法们,发自真心地赞叹佛的功德延绵不断。
“哀受施草,敷佛树下,跏趺而坐”。当时坐到菩提树下的时候,世尊接受天人献草,敷草为座。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暗示,意思是坐法空座——真不执着一切法的时候,才能开启大智慧。世尊为什么要示现在菩提树下觉悟成佛?而不是在六年的访道,五年的雪山苦行中成佛?从雪山上走下来身体羸弱,接受了牧羊女的乳糜恢复体力,又在尼莲禅河洗涤了尘垢,然后来到了菩提树下。当时的世尊也是为了给后人揭示出成佛之路。如果要是示现苦行而证道果,一切外道都会说苦行就可以成佛了。那样的话心外求法的人更加迷惑,都去修苦行了。所以世尊示现的解脱成就之路,绝不是身体的解脱而是心灵的解脱。心灵的解脱,就必须要我们的身心能安定下来,不往外求,而是往内观照。在菩提树下入大禅定,把宇宙、世间种种相横着、竖着,顺着、逆着都进行了深刻地思考。当目睹一颗流星从天空划过,世尊豁然大悟!他悟到了一切众生都有如来智慧德相,但因分别、妄想、执着不能证得!
世尊的豁然大悟,是他明白了宇宙人生的真相。什么真相?其一,一切万事万物本来非真非假,执则有,了则空;其二,能产生万事万物的本源,就是人人具有的佛性。除了这个性能是真实不虚的,其余万事万物都是各种因缘假合的产物,都会发生变化,因此不值得依止、依靠;其三,天地万物生生不息,生命本质就是无私奉献。在这个生生不息的进程中,是有规律可以遵循的,那就是因缘果报法。天地万物相虽千差万别,其性无二。接触万事万物是提升灵觉之性;不被假相所染,是念念回归净土。
那佛为什么能成就呢?因为他不分别,因为他把所有的众生都包容在心里边。凡夫虽然也有和佛一样的佛性,但是大家不觉悟,还沉在忧悲苦恼中,还承受着种种的折磨。就是因为我们看不破这个“假我”的荒谬性、虚妄性,还被自己虚妄心生出来的知见束缚着。还因为我们对一会儿一变的“法相”执着,不知道自性本来清净,无一法可得。不明白这个真相,就会被五蕴六尘障蔽了我们的佛性。虽有佛眼,却盲无所见。换句话说,世尊在那一句“众生皆有佛性……”的话语当中,就把全部真相和修行方法告诉我们了,可惜凡夫愚钝,理解不了。所以世尊他老人家讲了四十九年,先讲有为法、后讲无为法,最后讲究竟成佛的唯一方法。就是这个真相,天下也少有人知。有无数的学佛人,才会拿着方便当究竟,在那里盲修瞎练。
我们接着往下学。“奋大光明,使魔知之”。诸佛菩萨明白了宇宙人生真相,这是理入,还必须有一个实践践行的过程。这个过程就是高树正法之炬——“奋大光明,使魔知之”。若是只明白这个道理了,遇到现实问题时,该烦恼还是烦恼,该过不去还是过不去。经不起实践的检验,那都不能叫大彻大悟。当人们发起无上大愿的时候,魔宫也震动——你自己深藏心底的贪嗔痴,也会找你的麻烦。所以首先要降服你心内的种种魔。《释迦佛祖应化事迹》里详细讲述了,世尊在菩提树下证大光明,魔宫震动。魔王先派了很多妖艳无比的魔女来破坏世尊的修行,这些魔女使尽了各种妖术来诱惑佛。世尊面对她们说:我看你们就像革囊包裹着垢秽,你们动摇破坏不了我的道心。我们把自己的身体、脸面看得非常重要,天天涂脂抹粉抹呀,擦呀,真要剖开肚子看看,乌七八糟、臭不可闻。这副皮囊你就算再怎么护,放上十天就臭不可闻了,真是“革囊裹垢秽”。世界上最大的苦,莫过于执着有身。魔女们拿着这个身体造业,将来承受果报的也是这个身体。用这个身体勾引别人,坏人家的清净心,将来百劫千生是要用这个身体受报的。世尊怜悯这些迷惑颠倒的魔女,开示了人生真相,这些魔女听从了世尊的教导不回去了,发心跟着世尊修行了。
“魔率官属,而来逼试,制以智力,皆令降伏”。魔王一看派出去的魔女都归降世尊了,就亲率千军万马的魔军来了,有扔铁饼的、有射箭的,用种种的方法来破世尊的道义,目的想让他经受不住考验而退转。因为只要有人在世间弘扬真理,就必然会引导教化百千万亿众生觉悟,人人都觉悟了,没有人杀盗淫妄了,魔王还领导谁去呀?魔子魔孙都断绝了,人间不就成了净土了吗?所以魔王拼了老命也要搞破坏。后面四个字“制以智力”,非常重要,降服诸魔怨不是靠外力,不是靠神通,不是靠武力……是靠智力。智力就是智慧力量。我们经常说智慧也叫“般若”,“智”是正确认识问题的能力,“慧”是正确解决问题的能力。世尊对宇宙真相都了解通达了,对付一会儿一变的魔性当然不在话下。
“得微妙法,成最正觉”。降服了内心的魔,同时就降服了心外的魔。大家务必明白,内魔与外魔是一回事。不要把给你难堪、给你麻烦的人当成魔。要知道,那不过是你内心魔的影子。正确地理解和运用这个真理,你就才得了“微妙法了”!佛法是心法,十法界不过是心念幻化出来的,遇到问题的时候,你的心住在哪个法界,你就是与哪个法界相应。天堂、地狱,不过一念而已。降服不了自己内心的魔性,专门跑到外面去弘法利生的,多半是骗人的假修行。外面说自觉觉人,自度度人的过程才叫“成最正觉”。
上心下戒法师,也正是看到很多居士不解真实佛义,以自己的知见在盲修瞎练,所以吃尽千辛万苦,深入经藏,把佛讲的《华严经·净行品》的真实义告诉我们——时时处处“当愿众生……”、“当愿众生……”,把人民的利益时刻放在心上,遇事不忘众生。自性起作用时时与佛菩萨的心相应,这就是清净的法行。在心不在嘴!会用“心”了,叫微妙法。好的方法告诉我们了,师父讲法也听了,光盘也看了,嘴上也会说了,这可不算究竟圆满的修行。还要到实际生活中去检验检验。看看你的心量是扩大了,还是缩小了;看看你是分别了,还是包容了。如果你能把天下认识的、不认识的,有血缘关系的、没有血缘关系的,这些所有的众生都能够包容进你心里边。而且当你看到他们过患的时候,用真理智慧的力量把他们渺小的心引到觉悟的大道上来;看到他们优点的时候,能够随喜赞叹发扬光大,这转念法你就学到家了。心转则一切转,你的心往光明处转,还是往黑暗处转?往大处转,还是往小处转?瞒得了别人,瞒不了自己的真心。再说也瞒不了真学佛的人,无非就是自己骗自己。骗一会儿是一会儿,多么地可怜悯!如果没有得到佛法真实的受用,住在假相上,再怎么发愿也不能成就。“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”,到底修学得怎么样,得用实践来检验!